装饰音与表情记号
到这里,乐理的主体内容——音高、节奏、和弦、和弦进行、织体、编曲——都已经讲完了。但翻开任何一本钢琴谱,你都会看到很多不是音符本身的内容:音符上方的小波浪线、谱表下方的 mf、开头的 Adagio、乐句末尾的反复记号。这些都是演奏指示,是作曲家告诉演奏者这段音乐应该怎样表现。
不熟悉这些记号,读谱只能做到把音弹对;熟悉了它们,才能真正还原作曲家的意图。这一章专门讨论谱面上与「怎样演奏」有关的内容:装饰音怎么读、力度记号怎么落实到键盘上、速度术语大约对应多少 BPM、反复记号怎么跳转、踏板怎么换。
装饰音最需要注意的是记写和实际演奏不一样:谱上一个小记号,实际要弹出好几个音。所以下面每种装饰音都给出两段谱:「写法」是谱面上的样子,「弹法」是展开成实际音符后的样子。
装饰音(ornaments)
装饰音是写在主要音符上方或旁边的小音符或特定记号,表示这个音要加以装饰,而不是单纯弹一个音。具体演奏方式因时代、地区和作曲家而异(巴洛克时期和浪漫派的颤音就不完全一样),下面介绍的是现在通行的奏法。
倚音(appoggiatura / acciaccatura)
谱面上是贴在主要音符前面的一个小音符。倚音分两种:
- 长倚音(appoggiatura):小音符上没有斜线。它占用主要音符的时值:主要音符不带附点时占一半,带附点时占三分之二。听感是先在倚音上停留,再进入主要音符,重点在倚音本身——它往往是不协和音,进入主要音符就是解决
- 短倚音(acciaccatura):小音符上有一道斜线。它几乎不占时值,在主要音符之前极快地带过。听感是装饰音一闪而过,主要音符照常出现,重点在主要音符
L:1/8
M:2/4
Q:1/4=72
K:C
"^写法"{d}c4 || "^弹法"!mark!d2 c2 || "^写法"{e}d3 c || "^弹法"!mark!e2 d c |]L:1/8
M:2/4
Q:1/4=72
K:C
"^写法"{/d}c2 z2 || "^弹法"!mark!d/4c3/4-c z2 |]意大利语 acciaccatura 来自动词 acciaccare(压碎),名称本身就描述了这种一碰即过的奏法。肖邦、舒曼的作品里大量使用短倚音,让旋律更加灵巧。
弹奏方法:长倚音要按实际时值弹足;短倚音则用相邻的两个手指几乎同时下键,弹倚音的手指一触即抬,主要音符的手指留在键上。
颤音(trill,记号 tr 或 tr~~~~~~)
主要音符与它上方相邻的音(按调内音,可能是大二度或小二度)快速交替,持续整个音符的时值;tr 后面带波浪线的,持续到波浪线结束。
L:1/16 M:2/4 Q:1/4=60 K:C "^写法"!trill!c8 | "^主音起"!mark!cdcdcdcd | "^上方音起"!mark!dcdcdcdc | "^带收尾"dcdcdc!mark!Bc |]
要点:
- 巴洛克时期(巴赫、亨德尔)一般从上方音开始:
D-C-D-C-…,上方音落在拍上,带有倚音的性质 - 莫扎特、海顿的时代两种都有,从上方音开始仍很常见;19 世纪以后(胡梅尔、肖邦),从主要音符开始逐渐成为惯例
- 结尾常带一个收尾:
…C-D-C-B-C(加入下方邻音使颤音有一个明确的结束,谱上有时用两个小音符写出)
颤音的效果华丽、紧张,常用在乐句的高潮处,协奏曲华彩段的结尾也常以颤音收束。
波音(mordent)
可以看作简化的颤音:主要音符与邻音只交替一次,然后回到主要音符。有两个方向,记号只差一道竖线:
- 上波音(不带竖线,英文 inverted mordent / upper mordent,德文 Pralltriller):主要音符—上方邻音—主要音符,
C-D-C - 下波音(带竖线,英文 mordent / lower mordent):主要音符—下方邻音—主要音符,
C-B-C
L:1/16 Q:1/4=60 K:C "^上波音"!uppermordent!c4 || "^弹法"c/!mark!d/c3 || "^下波音"!lowermordent!c4 || "^弹法"c/!mark!B/c3 |]
英文名称在这里很容易记反:不带竖线的那个叫 inverted(倒置的)mordent,是因为巴洛克时期所说的标准 mordent 指的是向下的那种。中文的「上」「下」直接表明了方向,不容易混淆。
波音给主要音符加了一个短小的折返,比颤音稳重,比单音灵动。巴赫的《创意曲》和《哥德堡变奏曲》里随处可见。
要点:波音的三个音必须非常快地连在一起,占用的是主要音符开头很短的一段,主要音符本身仍然准时开始。
回音(turn / gruppetto)
记号是一个横放的 S(见下面谱例第一小节)。由 4 个或 5 个音组成,围绕主要音符上下环绕:
- 写在音符正上方:4 个音,上方邻音—主要音符—下方邻音—主要音符,从拍上开始
- 写在两个音符之间:先弹主要音符并保持一段时间,再弹 4 个音的回音,连起来是 5 个音:主要音符—上方邻音—主要音符—下方邻音—主要音符
- 逆回音(记号上下翻转,或在 S 中间加一道竖线):先向下,下方邻音—主要音符—上方邻音—主要音符
L:1/16 Q:1/4=60 K:C "^回音"!turn!c4 || "^弹法"!mark!dcBc || "^逆回音"!invertedturn!c4 || "^弹法"!mark!Bcdc |]
L:1/16 M:2/4 Q:1/4=60 K:C "^写法"c4 !turn!y0 d4 || "^弹法"c2 !mark!d/c/B/c/ d4 |]
回音让主要音符被上下邻音环绕,比颤音和波音更圆润,常见于古典时期的慢板乐章和美声风格的旋律。
滑音(glissando,记号 gliss. 加直线或波浪线)
从一个音连续地滑到另一个音。钢琴的音高是固定的,无法像弦乐器那样真正连续地滑动,所以钢琴上的滑音是用手指快速划过一串琴键,听起来是一串极快的音阶。
L:1/16 M:2/4 Q:1/4=60 K:C "^gliss."!glissando(!C4 !glissando)!c4 || "^弹法"(7:4:7!mark!CDEFGAB c4 |]
- 白键滑音:右手上行一般用中指(或食指、中指并拢)的指甲面划过,下行常用拇指的指甲
- 黑键滑音:在黑键上划过,听起来是五声音阶
- 双音、八度滑音:两个手指同时划过,难度大,也容易伤手,拉威尔、勃拉姆斯等人的作品里出现过
滑音的效果是一串一气呵成的音流,常用在乐句开头、高潮或华彩段。格什温《蓝色狂想曲》开头著名的上行滑音原本由单簧管演奏,钢琴版常用快速音阶或刮奏来模仿。
力度记号(dynamics)
用意大利语的缩写字母表示,写在谱表下方(大谱表通常写在上下两行之间)。从弱到强:
L:1/4 M:4/4 Q:1/4=80 K:C !ppp!c !pp!c !p!c !mp!c | !mf!c !f!c !ff!c !fff!c |]
| 记号 | 全称 | 中文 | 大致感觉 |
|---|---|---|---|
ppp | pianississimo | 极弱 | 几乎听不见的耳语 |
pp | pianissimo | 很弱 | 轻声细语 |
p | piano | 弱 | 安静地说话 |
mp | mezzo piano | 中弱 | 室内中等音量 |
mf | mezzo forte | 中强 | 正常交谈的音量 |
f | forte | 强 | 提高嗓门 |
ff | fortissimo | 很强 | 大声呼喊 |
fff | fortississimo | 极强 | 用尽全力 |
注意:力度是相对的,不是绝对的分贝值。音乐厅里三角钢琴的 pp,可能比家里立式钢琴的 mf 还响。关键在于和同一首曲子里的其他段落相比——p 的段落要明显比 mf 的段落轻,具体轻多少由乐曲的气氛决定。
落实到钢琴上:钢琴的音量只取决于琴槌击弦的速度,也就是琴键下行的速度——与按得多深无关(每次都应按到底),也与按下后是否继续用力无关。
p / pp:手指贴着键面,缓慢地把键送下去mp / mf:由手腕带动,自然下落f / ff:把手臂的重量传到指尖,让琴键快速下行
突强与重音
L:1/4 M:4/4 Q:1/4=90 K:C !p!c !>!c c !>!c | c c !sfz!c c | "_fp"c4 | "_rfz"c d e f |]
>(accent,重音记号,写在符头一侧):这个音比周围稍重,但不像 sfz 那样突出sf(sforzando)/sfz:突强,单个音突然加强,随后回到原来的力度。贝多芬非常喜欢用它制造突然的冲击fp(forte-piano):强后即弱,这个音强奏后立即转弱。钢琴发音后无法再控制音量,只能靠强奏后余音的自然衰减,以及后面的音弹得弱下来实现rfz/rf(rinforzando):加强,与 sf 相似但较温和,常用于一小组音而非单个音
渐变记号
L:1/4 M:4/4 Q:1/4=90 K:C !p!!crescendo(!c d e f | !crescendo)!!f!g4 | !diminuendo(!g f e d | !diminuendo)!!p!c4 || !>!c c !>!c c |]
crescendo(cresc.,或张开的楔形<):渐强。楔形画多长,渐强就持续多长decrescendo/diminuendo(decresc. / dim.,或收拢的楔形>):渐弱,两个词基本同义- 楔形与重音记号的区别看长度:只标在一个音上的小
>是重音,横跨一串音的是渐弱
演奏要点:渐强不是突然变响,而是要均匀地分布在整个范围内。如果 8 小节里从当前力度 cresc. 到 ff,第 1 小节应从当前力度起步,到第 8 小节末才达到 ff,中间每小节比上一小节略强一点。初学者最常见的问题是前几小节没有变化、最后两小节突然变响,这样的渐强是不成功的。
速度记号(tempo markings)
写在乐曲或段落开头、谱表上方,标明这一段的基本速度。通常用意大利语,从慢到快:
| 术语 | 中文 | 大致 BPM |
|---|---|---|
Larghissimo | 最缓板 | < 24 |
Grave | 庄板 | 25-45 |
Largo | 广板 | 40-60 |
Adagio | 柔板 | 66-76 |
Andante | 行板 | 76-108 |
Moderato | 中板 | 108-120 |
Allegro | 快板 | 120-156 |
Vivace | 活板 | 156-176 |
Presto | 急板 | 168-200 |
Prestissimo | 最急板 | > 200 |
BPM 区间只是大致参考,不同资料、不同作曲家、不同时代都有出入,要结合上下文和音乐本身判断。(完整的表格和中速段的细分见第 3 章「速度术语」。)
速度术语通常也带有情绪含义:
Adagio:慢,带沉思、内省的气质Andante:稍慢,从容的步行速度(这个词的本义是「行走」)Allegro:快,明朗欢快(这个词的本义就是「欢快的」)Vivace:快,活泼,更有跳跃感Presto:很快,急促紧迫
所以 Allegro 和 Vivace 虽然速度区间相邻,气质却不同:前者偏明朗,后者偏活泼跳跃。
也可以直接用数字标注速度:♩ = 120 表示每分钟 120 个四分音符。现代乐谱越来越常用数字代替意大利语术语,或者两者并用(Allegro ♩ = 132)。
速度变化记号
accel.(accelerando):渐快rit.(ritardando)/rall.(rallentando):渐慢,两者基本同义。注意rit.有时是 ritenuto 的缩写,意思是「立即放慢」而不是逐渐放慢,要看上下文a tempo:回到原速,用在 rit.、accel. 之后Tempo I(Tempo primo):回到乐曲开头的速度(用在中间段落速度变化之后)rubato:弹性速度,允许演奏者根据表情需要伸缩速度,传统的说法是「有借有还」:这里稍快一点,那里再慢回来。肖邦的夜曲是 rubato 的典型
节拍器(metronome)
练琴的常用工具。标有 Allegro ♩ = 132 的曲子,把节拍器调到 132,每一声对应一个四分音符。通常的练法是先慢后快(比如从 80 开始),弹稳之后再逐步加到目标速度。
奏法与表情术语(articulation & expression)
这一部分标明每个音怎样弹、音与音之间怎样连接,通常写在符头正上方或正下方,用符号或意大利语表示。
奏法记号(articulation)
先看谱面上的样子:
L:1/4 M:4/4 Q:1/4=90 K:C "^legato"(c d e f) | "^staccato".c .d .e .f | "^staccatissimo"!wedge!c !wedge!d !wedge!e !wedge!f | "^tenuto"!tenuto!c !tenuto!d !tenuto!e !tenuto!f | "^marcato"!marcato!c !marcato!d !marcato!e !marcato!f | "^portato"(.c .d .e .f) |]
再看实际弹出来每个音持续多久(同样是四分音符,后面的休止就是抬手后的空隙):
L:1/16 M:4/4 Q:1/4=90 K:C "^legato"c4 d4 e4 f4 | "^staccato"c2z2 d2z2 e2z2 f2z2 | "^staccatissimo"cz3 dz3 ez3 fz3 | "^portato"c3z d3z e3z f3z |]
legato:连奏。音与音之间完全连接、不留空隙,谱上用圆滑线把一组音连起来表示。弹下一个音的同时才抬起上一个音,听感如同歌唱staccato(音符上方或下方一个圆点):断奏(跳音)。每个音的实际时值缩短到原时值的一半左右,音与音之间有明显的间断,听感轻巧、跳跃staccatissimo(小楔形):极断奏。比 staccato 更短、更尖锐tenuto(短横线):保持音。这个音要饱满地保持足时值,一点也不缩短,常用来强调某个音的分量marcato(尖角记号^):强调重音。比普通重音记号>更重、更有棱角portato/mezzo staccato(圆滑线加圆点):次断奏,音与音之间稍有分开但不完全断开,介于连奏和断奏之间
(这些比例是教学上的约定,不是硬性规定——快板里的断奏和慢板里的断奏,实际长度相差很多。)
情绪术语
这类术语不规定具体的奏法,只说明情绪和风格:
dolce:柔美地espressivo:富有表情地cantabile:如歌地——让钢琴像在歌唱,每个乐句都有呼吸grazioso:优雅地appassionato:热情地con brio:有活力地con fuoco:热烈地tranquillo:安静地maestoso:庄严地pesante:沉重地
这些词常出现在乐曲或段落开头,与速度术语组合成 Allegro con brio(有活力的快板)、Andante cantabile(如歌的行板)这样的复合标记。
反复记号(repeat signs)
反复记号可以节省篇幅,让谱面更紧凑。这部分也最容易读错——一个记号看错,后面整段都会弹错位置。
基本反复
||: … :||:反复记号。从||:演奏到:||,然后回到||:再演奏一遍。如果前面没有||:,就从乐曲开头反复- 第一结尾 / 第二结尾(俗称一房、二房,谱上方标有
1.2.的方括号):第一遍演奏第一结尾,然后反复;第二遍跳过第一结尾,直接进入第二结尾
L:1/4 M:4/4 Q:1/4=120 K:C "_A"c d e f |: "_B"g a g e | "_C"f e d c |[1 "_D"d2 G2 :|[2 "_E"c4 |]
播放时跟着高亮看一看,它从 D 跳回了哪里。
跳转记号
D.C.(Da Capo,从头):从头再演奏一遍。常与al Fine或al Coda组合使用D.C. al Fine:从头再演奏一遍,到标有Fine(结束)的地方停止D.S.(Dal Segno,从记号处):从 segno 记号处再演奏一遍(segno 记号形如一个斜放的 S,中间有一道斜线、两侧各有一点,见下面的谱例)D.S. al Fine:从 segno 记号处开始,演奏到Fine停止D.S. al Coda:从 segno 记号处开始,遇到To Coda时跳到尾声记号 ⊕ 处,一直演奏到结束Fine:乐曲的结束处(配合 D.C. / D.S. 使用,表示在这里结束,而不是在最后一小节)- 尾声记号 ⊕(圆圈加十字):跳转后尾声(coda)的开始处
读谱步骤
一份带 D.S. al Coda 的谱例:
L:1/4 M:4/4 Q:1/4=120 K:C "_A"c d e f | !segno!"_B"g a g e | "_C"f e d "^To Coda"!coda!c | "_D"d e f !D.S.alcoda!g || !coda!"_E"c4 |]
flowchart LR A["A"] --> B["segno B"] --> C["C"] --> D["D"] D -- "D.S. al Coda:回到 segno" --> B2["B"] --> C2["C"] C2 -- "To Coda:跳到 ⊕" --> E["⊕ E(尾声)"]
- 从头按顺序演奏到标有
D.S. al Coda的地方(A B C D;第一遍经过To Coda时不跳转) - 回到 segno 记号处
- 从 segno 记号处往下演奏,遇到
To Coda时跳到 ⊕ 处 - 从 ⊕ 处演奏到结束
还有一条惯例:D.C. / D.S. 跳回之后,中间的反复记号一般不再反复(除非谱上注明 con rep.)。
第一次遇到这类谱子,建议先用铅笔把跳转路线标出来(从 D.S. 画箭头指回 segno 记号,从 To Coda 画箭头指向 ⊕),熟悉之后就不容易出错了。
踏板记号(pedal markings)
钢琴有 2-3 个踏板,从左到右一般是:
- 左踏板(una corda / soft pedal,弱音踏板):三角钢琴踩下后,整个击弦机向右平移,每个琴槌只击打 2 根弦(原本是 3 根),音色变得柔和、音量减弱。立式钢琴无法平移击弦机,改为让琴槌靠近琴弦,击弦力度变小。乐谱上写作
una corda(一根弦),解除写作tre corde(三根弦) - 中踏板:三角钢琴上是选择延音踏板(sostenuto pedal)——只延续踩下踏板那一刻正按着的音,之后弹的音不受影响。用得不多,但很有用。大多数立式钢琴的中踏板不是这个功能,而是放下一条毛毡隔在琴槌和琴弦之间(消音踏板,也叫练习踏板),让琴声变闷变小,方便夜间练习
- 右踏板(damper pedal,延音踏板):最常用,下面专门讲
延音踏板的记号写在下方谱表(左手)的下面:
Ped.:踩下踏板✽(星号):抬起踏板- 线条记法:现代乐谱更常用。横线的起点表示踩下,终点(一个向上的短竖钩)表示抬起;横线中间向上凸起的尖角 ∧ 表示换踏板,即在这个位置抬起并立即重新踩下
L:1/1
Q:1/4=60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"C"[EGc] | "F"[FAc] | "G"[DGB] | "C"[EGc] |]
[V:LH] "_Ped."C, | "_✽ Ped."F,, | "_✽ Ped."G,, | "_✽ Ped. ✽"C, |]实际乐谱里的 Ped. 是花体字,这里用正体代替。同一段换成线条记法:
L:1/1
Q:1/4=60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"C"[EGc] | "F"[FAc] | "G"[DGB] | "C"[EGc] |]
[V:LH] !ped!C, | !ped-up!!ped!F,, | !ped-up!!ped!G,, | !ped-up!!ped!C, !ped-up!|]怎样换踏板(最关键的技术)
初学者最常见的两种错误:一是踩下踏板就不再换,结果前后和弦的音叠在一起,和声浑浊;二是和弦一变就先抬脚再弹,结果声音中断,失去连贯。
正确的换踏板方法叫作切分踏板(syncopated pedaling,也叫后踏板、legato pedal)。「切分」指的是脚和手的动作错开:手先弹下,脚随后换。把脚的动作单独写成一行,与手对照来看:
L:1/8
M:4/4
%%score {RH | LH} P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V:P clef=perc
K:C
[V:RH] [EGc]8 | [FAc]8 | [DGB]8 | [EGc]8 |]
[V:LH] C,8 | F,,8 | G,,8 | C,8 |]
[V:P] z "_踩"!ped!B7 | "_抬"!ped-up!z "_踩"!ped!B7 | !ped-up!z !ped!B7 | !ped-up!z !ped!B7 !ped-up!|]步骤:
- 旧和弦正在发声,踏板踩着
- 手指弹下新和弦(先弹新和弦)
- 新和弦刚发声,迅速抬起踏板(制音器落下,止住旧和弦的余音)
- 立即重新踩下踏板(延续新和弦的声音)
- 手指可以离开新和弦了,声音由踏板保持
关键是 2、3、4 三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:踏板抬起的瞬间正是新和弦开始发声的时候,因此旧和弦的余音被止住、新和弦的声音被延续,两者之间没有空隙。听起来和弦在变化,声音却始终连贯——这就是钢琴上的连奏。
练习方法:
- 用慢速(♩ = 60)弹 C → F → G → C 四个柱式和弦(就是上面那张谱),仔细体会「手指弹下 → 脚抬起 → 脚踩下」的先后顺序
- 用耳朵检查:两个和弦之间没有出现空白(说明声音没断),也没有两个和弦的音混在一起(说明换得及时)
- 熟练后再逐渐加快
什么时候不换踏板
- 同一个和弦内的分解:左手按住 C,右手弹 C-E-G 的分解——整个过程中踏板一直踩着,因为所有音都属于 C 和弦
- 有意制造音响叠加:印象派作曲家(德彪西、拉威尔)有时有意让几个和弦的音叠在一起,营造朦胧的色彩,这种地方踏板可以长时间不换
- 和声变化很慢的快速段落:和弦不变就不必换,可以每 2 拍或每小节换一次;但只要和声变了,速度再快也要换,否则声音就会浑浊
什么时候用半踏板
延音踏板不只有「全踩」和「全抬」两种状态。演奏者可以把踏板踩下一部分(half pedal,半踏板),让制音器轻轻贴着琴弦——这样声音有一定的延续,又不至于浑浊。这是比较高级的技巧,需要长期练习脚踝的精细控制。
小结
- 装饰音 5 种:倚音(长 / 短)、颤音、波音(上 / 下)、回音(顺 / 逆)、滑音;它们都是记一个符号、弹一串音,读谱时要能在心里展开
- 波音的方向看竖线:不带竖线是上波音(C-D-C),带竖线是下波音(C-B-C)
- 力度记号 8 级:
ppp pp p mp mf f ff fff;sfz / fp / >表示突强与重音,楔形或cresc. / dim.表示渐强、渐弱;钢琴的音量由琴键下行的速度决定 - 速度术语:Largo(40-60)→ Adagio(66-76)→ Andante(76-108)→ Moderato(108-120)→ Allegro(120-156)→ Presto(168-200)
- 速度术语常带有情绪含义,
Allegro con brio就是「速度 + 情绪」的复合标记 - 奏法:
legato(连奏)/staccato(断奏,约响一半)/staccatissimo(极断奏,更短)/tenuto(保持音,饱满足时值)/portato(次断奏,介于连断之间) - 反复与跳转:
||: :||、第一结尾 / 第二结尾、D.C.D.S.al Fineal Coda——读新谱时先用铅笔标出路线 - 延音踏板的核心技术是切分踏板:手先弹下新和弦,脚再抬起并立即踩下,做到声音连贯、和声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