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谱法
上一章讲了「音」本身——12 个等距的半音、钢琴上的 88 个键。但音乐不是一串孤立的音高,还有时值、力度、踏板等信息。记谱法就是用一套符号把这些信息记录在纸面上的规则。
对学钢琴的人来说,记谱法尤其重要:钢琴(和管风琴、竖琴等少数乐器一样)同时用两个谱号记谱,右手看高音谱表,左手看低音谱表,下方还有踏板记号。这一章按「五线谱 → 谱号 → 大谱表 → 时值 → 临时记号与调号 → 踏板」的顺序展开,读完之后,拿到一份钢琴谱,你应该能认出上面每个符号的含义。
五线谱:线和间的编号
五线谱(staff)由五条等距的平行横线组成,从下往上依次叫第 1 线到第 5 线;相邻两线之间的空白叫间(space),同样从下往上编号,共 4 个间:
L:1/4 K:C clef=none "_1线"E "_1间"F "_2线"G "_2间"A "_3线"B "_3间"c "_4线"d "_4间"e "_5线"f |]
9 个位置远不能覆盖实际用到的音域,所以谱表上下还可以添加短横线,叫加线(ledger line),加线之间的位置叫加间:
L:1/2 %%stretchlast 1 K:C clef=none "_下加二线"A, "_下加二间"B, "_下加一线"C "_下加一间"D | "_上加一间"g "_上加一线"a "_上加二间"b "_上加二线"c' |]
位置越高,音越高;位置越低,音越低。但哪条线代表哪个音名,上面两张谱都无法回答——因为没有谱号。
谱号:高音谱号、低音谱号与大谱表
只有五条线还不够,必须标明「第 2 线是 G 还是 B」,这就是谱号(clef)的作用。谱号写在每行谱表的最左端。
高音谱号(Treble Clef / G clef)
高音谱号由字母 G 演变而来,又叫 G 谱号,螺旋的中心绕着第 2 线——所以第 2 线定为 G4(中央 C 上方的 G)。G4 确定之后,其他线和间依次类推:
L:1/2 Q:1/4=100 K:C clef=treble "_E4"E "_G4"!mark!G "_B4"B "_D5"d "_F5"f || "_F4"F "_A4"A "_C5"c "_E5"e |]
- 五条线从下到上:E4、G4、B4、D5、F5——英文口诀「Every Good Boy Deserves Fudge」,也可以按唱名记作「mi sol si re fa」
- 四个间从下到上:F4、A4、C5、E5——正好拼成英文单词「FACE」
高音谱号用于记写中音区到高音区,在钢琴谱上是右手常用的谱号。
低音谱号(Bass Clef / F clef)
低音谱号由字母 F 演变而来,又叫 F 谱号,右侧的两个圆点夹住第 4 线——所以第 4 线定为 F3(中央 C 下方的 F):
L:1/2 Q:1/4=100 K:C clef=bass "_G2"G,, "_B2"B,, "_D3"D, "_F3"!mark!F, "_A3"A, || "_A2"A,, "_C3"C, "_E3"E, "_G3"G, |]
- 五条线从下到上:G2、B2、D3、F3、A3——「Good Boys Do Fine Always」
- 四个间从下到上:A2、C3、E3、G3——「All Cows Eat Grass」
低音谱号用于记写低音区,在钢琴谱上是左手常用的谱号。
大谱表(Grand Staff):钢琴用的组合
钢琴谱采用一种固定的组合:上方一行高音谱表 + 下方一行低音谱表,左侧用花括号连起来,这就是大谱表(grand staff)。把两行谱表的 10 条线,加上中间那条加线,按音高从低到高走一遍:
L:1/4
Q:1/4=120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x x x x x !mark!"^C4"C "^E4"E "^G4"G "^B4"B "^D5"d "^F5"f |]
[V:LH] "_G2"G,, "_B2"B,, "_D3"D, "_F3"F, "_A3"A, x x x x x x |]从这张谱可以看出大谱表这样设计的道理:低音谱表的第 5 线是 A3,高音谱表的第 1 线是 E4,两者之间只隔 B3、C4、D4 三个音,中央 C 正好在中间。乐理书上常把大谱表解释为一套 11 线谱表去掉中间那条线(中央 C 线)后分成的上下两行,每行仍是五线,便于阅读。
钢琴谱的一般约定是:右手弹高音谱表,左手弹低音谱表。但这不是硬性规定——右手需要弹很低的音时,谱面会临时变换谱号;左手需要弹很高的音时也一样。
中央 C:上下两个谱表的交汇点
中央 C(Middle C,C4) 是钢琴键盘正中间的那个 C,也是大谱表上下两行的衔接点。它在两行谱表上各有一种记法:
L:1/1
Q:1/4=100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!mark!"^右手记法"C | x |]
[V:LH] x | !mark!"_左手记法"C |]- 在高音谱表上,它写在第 1 线下方的加线上(下加一线)
- 在低音谱表上,它写在第 5 线上方的加线上(上加一线)
记在哪一行,通常看这个音由哪只手弹。右手弹中央 C 或附近更低的音,记在高音谱表的下加线上;左手弹中央 C 或附近更高的音,记在低音谱表的上加线上。
记住中央 C 的两种记法,再加上两个谱号分别标定的 F3 和 G4,读谱就有了三个参考点——从它们向上或向下数,所有音名都能推出来。
其他谱号(钢琴较少用)
谱号分为 G 谱号、F 谱号、C 谱号三类,区别在于把哪个音固定在哪条线上。把同一个中央 C 写进四种谱号:
L:1/1 Q:1/4=100 K:C clef=treble "_高音谱号"C | [K:clef=alto] "_中音谱号"C | [K:clef=tenor] "_次中音谱号"C | [K:clef=bass] "_低音谱号"C |]
- 中音谱号(alto clef):C 谱号的一种,中央 C 在第 3 线,中提琴常用
- 次中音谱号(tenor clef):C 谱号的一种,中央 C 在第 4 线,大提琴、大管、长号的高音区使用
钢琴谱里几乎只会遇到高音谱号和低音谱号,偶尔在早期键盘音乐的原版谱里能见到 C 谱号,了解即可。
音符时值:从全音符到十六分音符
音符除了表示音高,还表示这个音持续多久,即时值。音符时值按二等分划分——一个全音符等于两个二分音符,一个二分音符等于两个四分音符,依此类推:
L:1/16 M:4/4 Q:1/4=72 K:C "_全音符 ×1"B16 | "_二分音符 ×2"B8 B8 | "_四分音符 ×4"B4 B4 B4 B4 | "_八分音符 ×8"B2B2 B2B2 B2B2 B2B2 | "_十六分音符 ×16"BBBB BBBB BBBB BBBB |]
| 时值名 | 符头 | 符干 | 符尾 | 以四分音符为一拍时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全音符 whole note | 空心 | 无 | 无 | 4 拍 |
| 二分音符 half note | 空心 | 有 | 无 | 2 拍 |
| 四分音符 quarter note | 实心 | 有 | 无 | 1 拍 |
| 八分音符 eighth note | 实心 | 有 | 1 条 | 1/2 拍 |
| 十六分音符 16th note | 实心 | 有 | 2 条 | 1/4 拍 |
| 三十二分音符 32nd note | 实心 | 有 | 3 条 | 1/8 拍 |
(「以四分音符为一拍」是最常见的 4/4、3/4 拍的情形;拍号如何规定以什么音符为一拍、每小节几拍,下一章细讲。小节之间用竖线隔开,叫小节线。)
每往下一级,时值减半,符尾增加一条。连续的八分音符或更短的音符,常用符杠(也叫符梁,beam)把符尾连起来,通常一拍一组,便于看清拍子的位置:
L:1/8 M:2/4 Q:1/4=80 K:C "_八分 · 分开写"C D E F | "_十六分 · 分开写"C/ D/ E/ F/ G/ A/ B/ c/ | "_八分 · 符杠"CD EF | "_十六分 · 符杠"C/D/E/F/ G/A/B/c/ |]
附点
记在符头右侧的小圆点叫附点(dot),表示增加原音符时值的一半:
- 附点四分音符 = 1 拍 + 0.5 拍 = 1.5 拍
- 附点八分音符 = 0.5 拍 + 0.25 拍 = 0.75 拍
- 附点二分音符 = 2 拍 + 1 拍 = 3 拍(在 3/4 拍里常见,刚好一小节)
附点也可以有两个,叫复附点(也叫双附点),第二个点再增加第一个附点时值的一半:附点四分音符 = 1.5 拍,复附点四分音符 = 1.5 + 0.25 = 1.75 拍。复附点在钢琴谱里比较少见,遇到时按这个规则计算即可。
L:1/8 M:4/4 Q:1/4=80 K:C "_附点四分"c3 B A2 G2 | "_四分⌒八分"c2-c B A2 G2 | "_附点二分"c6 G2 | "_复附点四分"c7/2 B/ A2 G2 |]
休止符:沉默的时值
音符表示发音的长短,休止符(rest)表示静止的长短。每种音符都有对应的休止符,时值相同:
L:1/16 M:4/4 Q:1/4=80 K:C "_全休止符"z16 | "_二分休止符"z8 B8 | "_四分休止符"z4 B4 z4 B4 | "_八分休止符"z2B2 z2B2 z2B2 z2B2 | "_十六分休止符"zBzB zBzB B4 B4 |]
- 全休止符:悬挂在第 4 线下方的小黑块(此外,在任何拍子中,整小节休止都用它表示)
- 二分休止符:位于第 3 线上方的小黑块(与全休止符一下一上,初学者最容易混淆)
- 四分休止符:一个曲折的竖向符号
- 八分休止符:形似数字 7,顶端带一个小圆点
- 十六分休止符:比八分休止符多一个小圆点
休止符在钢琴谱里尤其重要:两手常常一手发音、一手休止,交替进行,全靠休止符标明:
L:1/4
M:4/4
Q:1/4=96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e d c2 | z4 | g f e2 | z4 |]
[V:LH] z4 | C, D, E,2 | z4 | G,, B,, C,2 |]临时记号与调号
临时记号(accidentals)
记在音符左侧的升、降、还原等符号叫临时记号(也叫变音记号):
- 升号 ♯(sharp):把音升高半音(钢琴上向右一个键)
- 降号 ♭(flat):把音降低半音(钢琴上向左一个键)
- 还原号 ♮(natural):取消此前的升降(包括调号的升降),恢复为本音
- 重升号 𝄪(double sharp):升高 2 个半音(即一个全音)
- 重降号 𝄫(double flat):降低 2 个半音
临时记号的有效范围:只在本小节内、对同一位置(同一条线或同一个间)上的音有效,过了小节线即失效。如果下一小节仍要升降,必须重新标记:
L:1/4 M:4/4 Q:1/4=80 K:C "_F"F "_F♯"^F "_仍是 F♯"!mark!F "_F(高八度)"f | "_F"F "_F♯"^F "_还原 F"=F G |]
在键盘上,看到 F 前面有 ♯,就向右移一个键,弹 F♯(F 和 G 之间的黑键);看到 ♮ 取消了前面的 ♯,就回到 F 白键。
调号(key signature)
如果一首曲子里的 F 大多要升高半音(比如 G 大调),在每个 F 前都标一个 ♯ 会让谱面十分繁杂。解决办法是调号:在谱号的右侧、拍号的左侧统一标出「本曲所有 F 都升高半音」——不分八度,所有 F 都算。调号在每一行开头都要重新写出。这样,谱面上只有调外的变化音才需要临时记号:
L:1/4 M:4/4 Q:1/4=100 K:G G A B c | d e !mark!"_F♯"f g |]
L:1/4 M:4/4 Q:1/4=100 K:F F G A !mark!"_B♭"B | c d e f |]
调号由一组升号或一组降号构成,按固定顺序排列,每增加一个,就加在最右边:
- 升号顺序:F♯ → C♯ → G♯ → D♯ → A♯ → E♯ → B♯,英文助记句「Father Charles Goes Down And Ends Battle」
- 降号顺序:B♭ → E♭ → A♭ → D♭ → G♭ → C♭ → F♭,正好是升号顺序的逆序
L:1/1 Q:1/4=100 K:G "_G 1♯"G | [K:D] "_D 2♯"D | [K:A] "_A 3♯"A | [K:E] "_E 4♯"E | [K:B] "_B 5♯"B | [K:F#] "_F♯ 6♯"F | [K:C#] "_C♯ 7♯"C |]
L:1/1 Q:1/4=100 K:F "_F 1♭"F | [K:Bb] "_B♭ 2♭"B | [K:Eb] "_E♭ 3♭"E | [K:Ab] "_A♭ 4♭"A | [K:Db] "_D♭ 5♭"D | [K:Gb] "_G♭ 6♭"G | [K:Cb] "_C♭ 7♭"C |]
举例:
- G 大调 = 1 个升号 = ♯ 在 F → 弹 F♯ 而不是 F
- D 大调 = 2 个升号 = ♯ 在 F、C → 弹 F♯、C♯
- F 大调 = 1 个降号 = ♭ 在 B → 弹 B♭(A 和 B 之间的黑键)
- B♭ 大调 = 2 个降号 = ♭ 在 B、E → 弹 B♭、E♭
调号与大小调的对应关系,以及快速识别调号的方法,在第 5 章(大调与小调音阶)的五度循环那一节讲,这里先掌握调号的读法就够了。
在键盘上的对应
C♯ 和 D♭ 是同一个键(上一章讲的等音)。谱面上写哪一个,取决于这个音在调中的音级:
L:1/2 M:2/2 Q:1/4=100 K:C "_G 大调里:F♯"!mark!^F G | "_D♭ 大调里:G♭"!mark!_G F |]
一个调的七个音必须用七个不同的音名,所以 G 大调里已经有 G,这个黑键只能叫 F♯;D♭ 大调里已经有 F,它只能叫 G♭。初学阶段知道这条原则即可,弹的都是同一个键。
钢琴专属:踏板记号
钢琴下方通常有 3 个踏板,从右到左依次是延音踏板、中踏板、弱音踏板。
右踏板:延音踏板(Damper Pedal / Sustain Pedal)
这是最常用、最重要的踏板。踩下时,琴内所有制音器(压在弦上止音的毡块)同时抬起,正在发音和随后弹下的音都会持续振动,直到松开踏板才停止。它使声音更连贯、共鸣更丰富。
记号:
- 花体的 Ped. 标在音符下方:踩下右踏板
- ✽(星号):松开右踏板
- 现代记谱更常用一条带竖勾的水平线:线的起点表示踩下,末端的竖勾表示松开;中途换踏板时,线上有一个「∧」形折角(pedal change)
L:1/8
M:4/4
Q:1/4=72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[ce]2 [ce]2 [Bd]2 [Bd]2 | [Ac]2 [Ac]2 [Bd]2 [Bd]2 | [ce]8 |]
[V:LH] "_Ped."C,2 G,2 "_✽ Ped."G,,2 D,2 | "_✽ Ped."A,,2 E,2 "_✽ Ped."G,,2 D,2 | "_✽ Ped."C,6 "_✽"x2 |]同一段换成现代的线条记法:谱下那条线从踩下处开始,每个 ∧ 是一次换踏板,末端的竖勾是松开。音符与上例完全相同,只是踏板记号不同:
L:1/8
M:4/4
Q:1/4=72
%%score {RH | LH}
V:RH clef=treble
V:LH clef=bass
K:C
[V:RH] [ce]2 [ce]2 [Bd]2 [Bd]2 | [Ac]2 [Ac]2 [Bd]2 [Bd]2 | [ce]8 |]
[V:LH] !ped!C,2 G,2 !ped-up!!ped!G,,2 D,2 | !ped-up!!ped!A,,2 E,2 !ped-up!!ped!G,,2 D,2 | !ped-up!!ped!C,6 !ped-up!x2 |]及时、准确地换踏板是一项基本功:在新和弦弹下之后立即松开再踩(叫「切分踏板」,也叫「后踏板」,第 13 章详细讲),才能既截断旧和弦的余音,又不在两个和弦之间留下空隙。
左踏板:弱音踏板(Soft Pedal / Una Corda)
踩下时,三角钢琴的整个击弦机会横向移动一小段,琴槌从击打 3 根弦变为只击打 2 根(una corda 在意大利语里意为「一根弦」,早期钢琴确实只击一根,现代钢琴通常是少击一根),音量减小,音色变得柔和、朦胧。
记号:
una corda或u.c.→ 踩下弱音踏板tre corde或t.c.(三根弦)→ 放开,恢复正常
立式钢琴的左踏板机构不同:它让琴槌整体靠近琴弦、缩短击弦距离来减小音量,音色上的变化不如三角钢琴的 una corda 明显。
中踏板:选择延音踏板(Sostenuto Pedal)
三角钢琴和部分高档立式钢琴才有的选择性延音:先按住某些音,再踩下中踏板,只有这些已按住的音会被延长,之后弹的音不受影响。例如可以先按住一个低音,用中踏板保留它,双手再在上方弹奏不带延音的清晰旋律。
记号:Sost. Ped.(或 S.P.),常配一条横线标出持续的范围。
中踏板多用于 20 世纪以来的作品,演奏德彪西(Debussy)、拉威尔(Ravel)时也常借它保留低音;初级阶段的曲目几乎不会用到,了解即可。
很多入门立式钢琴的「中踏板」其实是消音踏板(practice pedal),踩下后在琴槌和琴弦之间降下一条毡条,音量大幅降低,方便夜间练琴。它只是一种练习装置,与记谱无关。
小结
- 五线谱 = 5 线 + 4 间,从下往上编号;超出范围用加线、加间
- 高音谱号把 G4 定在第 2 线;低音谱号把 F3 定在第 4 线
- 大谱表 = 高音谱表 + 低音谱表,分别对应钢琴的右手和左手;中央 C 是两行之间的那条加线,上下两行各有一种记法
- 音符时值按二等分划分:全 → 二分 → 四分 → 八分 → 十六分,符尾每多一条,时值减半;附点增加原时值的一半
- 休止符与音符一一对应;全休止符悬挂在第 4 线下方,二分休止符位于第 3 线上方
- 临时记号 ♯ ♭ ♮ 只在本小节、同一位置有效;调号写在谱号右侧,对所有八度的同名音都有效,每增加一个就加在最右边
- 钢琴 3 个踏板:右踏板
Ped. / ✽延音(最常用)、左踏板una corda弱音、中踏板Sost. Ped.选择延音